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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nthropic 数学家借 Claude 攻下黎曼猜想:1700 万行形式化代码公开,数学界为何仍不敢下结论
困扰人类 167 年的黎曼猜想,可能第一次被 AI 推到了"终点线"前。
当地时间 2026 年 11 月 20 日,34 岁的 Anthropic 数学研究员 Levent Alpöge(莱文特·阿尔珀格)在个人网站发表声明称,他在 AI 模型 Claude 的帮助下,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,并进一步推广到广义黎曼猜想。随声明公开的,是一份约 4 页的说明和 14 个压缩分卷——里面是约 1700 万行用 Lean 编写的形式化证明代码。
消息一出,数学界和 AI 圈同时被引爆。惊叹之余,疑问也集中在两点:这份证明到底成不成立?为什么偏偏赶在 Anthropic 上市前后发布?
一份"读不完"的证明:25 万页,只能先放代码
黎曼猜想由德国数学家波恩哈德·黎曼于 1859 年提出,核心是断言 ζ 函数的所有非平凡零点实部都等于 1/2。它关乎素数分布的深层规律,2000 年被克雷数学研究所列为七大"千禧年大奖难题"之一,悬赏 100 万美元。167 年来,人们用计算机验证超过 10 的 13 次方个非平凡零点都符合猜想,但有限验证不等于对无限个零点的证明。
Alpöge 此次没有提交传统的人类可读论文,而是直接公开了 Lean 形式化文件。Lean 是一种交互式定理证明工具,能把证明的每一步交给计算机逐条检查逻辑。据他透露,Claude 曾生成超过 25 万页的详细证明稿,篇幅过于庞杂,他坦言自己"试着把论证铺成一本书,结果写到了 25 万页以上",因此决定先放出源码,待充分理解、简化后再整理成常规论文。
在声明里,Alpöge 用近乎诗意的语言描述这次合作:"近几个月来,我和 Claude 相处得非常愉快。但这一次,Claude 在终点线附近远远超过了我,它在终点线旁飞奔、翩翩起舞且光芒四射。"他同时坦承,自己尚未完全掌握证明涉及的全部数学内容,部分技术描述来自 Claude 生成的总结,仍可能需要修订。
关键一跃:把函数域的方法搬到整数域
这次研究从 2026 年 10 月初开始。按 Alpöge 的描述,最初由他提出方向、尝试把不同数学思想组合起来,Claude 负责具体推导和寻找突破口。真正的核心难题,是如何把函数域中已经成熟的证明方法推广到整数领域。
Alpöge 称,Claude 提出用一系列 theta 提升构造新的数学关系,并建议采用与问题规模平方根相关的结构,从而推动了关键进展。到 11 月 16 日,研究推进到广义黎曼猜想的证明。他强调,全部论证已在 Lean 中完成形式化,不依赖任何额外假设,只用到三条标准公理——这是形式化证明的常规配置。
这并非 Claude 首次在黎曼猜想上留下痕迹。2026 年 8 月,Anthropic 曾宣布 Claude 在尝试过程中意外改进了一个长期存在的数学结果:把已知位于临界线上的 ζ 函数零点比例下界,从约 41.6% 提高到 67.2%。当时 Claude 试了 650 个研究思路均告失败,随后组织约 60 个子智能体,运行 2400 次命令、写了数百个 Python 脚本、下载 54 篇论文比对,但 Anthropic 明确表示那次并没有解决黎曼猜想。
编译通过≠证明成立:数学界的谨慎三问
声明发布后,麻省理工学院数学家 Andrew Sutherland 独立编译了这套代码并跑通。他评价:"老实说,这里面有猫腻的概率约为零。"编译通过意味着 Lean 逐条检查了证明步骤,没发现逻辑错误。
但编译通过只说明步骤没错,不等于证明成立。帝国理工学院数学家 Kevin Buzzard 提出了更尖锐的问题:代码里写下的定理陈述,是不是黎曼猜想本身?代码原则上可能悄悄改动某个符号的含义,或者靠一个尚未发现的 Lean 自身漏洞过关。要排除这些,社区还得跑一次成功的比对运行(comparator run)。截至发稿,这一步仍在进行。
2026 年菲尔兹奖得主、芝加哥大学教授邓煜的表态很直接:"如果该证明正确,预计近期(1 个月以内)会出现人类勉强可读的版本",但在可读版本出现以前,他不做任何评论。另一位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把近期三项有 AI 深度参与的结果按消化程度排序:三维欧拉方程已有可读证明,纳维-斯托克斯技术上可读,而广义黎曼猜想这一项——"只有一份巨大的、仅有 Lean 的证明"。他预计消化需要时间,"不过这一次,至少有一位人类作者可以对话"。
数论专家 Brian Conrey 称之为"人类历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式时刻",康奈尔大学教授 Steven Strogatz 把这次人机合作形容为"一位技术高超的 AI 骑手,驾驭着一匹速度极快的 AI 骏马"。但这些评价都指向潜在意义,而非确认正确性。克雷数学研究所所长 Martin Bridson 也强调,评估是否真的找到证明仍需时间。蒙特利尔大学数论学家 Andrew Granville 则直言公开材料"残缺混乱",并把发布时点与 Anthropic 股价联系起来。
巧合的时点,与一个更大的问题
质疑并非空穴来风。11 月 19 日,Anthropic 刚登陆纳斯达克,20 日宣布完成 IPO,而就在这一两天,公司研究人员公开宣称攻克了困扰数学界 167 年的难题。Alpöge 说,他事先联系过 CEO Dario Amodei 询问能否发布,截至目前 Anthropic 未对此事置评。
抛开时点争议,这件事抛出的是一个更大的问题:当 AI 能在人类难以通读的尺度上完成推理,数学乃至科研的"验证"机制该如何跟上?机器可以逐条检查逻辑,但确认一个定理陈述是否忠实对应原命题、理解其中的新方法能否推广,仍然离不开人。
Claude 或许真的冲过了终点线,但从"编译通过"到"数学界公认",中间还隔着一整个人类需要消化的过程。这场验证,才刚刚开始。